《不朽,巴哈》

「一切音樂的最終目的無非是榮耀上帝。如果沒有觀察到這點就不算是音樂,只聽見宛如惡魔咆哮般的喧囂。」

 

「音樂之父」巴哈(Johann Sebastian Bach1685.3.211750.7.28

 

註:由於巴哈的出生地薩克森-艾森納赫(Sachsen-Eisenach)當時屬於支持基督新教的邦國體系,故仍使用舊曆(儒略曆)計算,是為321日;直至西元1700年時才統一改訂新曆(格里曆),因此部分編年史會以331日作為巴哈的生日,此乃新曆的換算日期。


 

巴哈位於萊比錫的銅像(維基百科)



仰望星空,璨爛銀漢,黃道時序緩緩跨入了牡羊宮(Aries)……對古埃及的天文學家而言,意味著春分將至,植物萌芽破土之時,更是「太陽(萬物創造主神)」重生之吉兆;然對於巴哈,這位畢生於工作崗位上奮戰不懈的音樂創作者與教育家,亦是吾輩所推崇的「巴洛克」(Baroque)藝術巨匠來說,他的降生,代表著古典音樂走破山河似地奠基跟扎根,甚至作為西方文明史上影響力最為深遠的作曲家。

 

君不見從禮拜堂肅穆莊嚴的受難日獻詩,直到喧嘩夜店DJ騎師們刮盤時所使用的迷幻混音大碟,身為巴哈家族第五代音樂人如他,其五線譜下的心血傑作今日可說是無遠弗屆,鮮無從未聽聞者,改編版本亦多如繁星。但是出生於神聖羅馬帝國艾森赫納(Eisenach,今德國中部圖林根邦),排行同輩兄姊們之後的老八(老么),數算巴哈的人生足跡,絕非迷因梗圖裡那始終笑顏開懷的「八個哈」……

 

1.直男+「I人」

 

十歲時喪父,可母親也於前一年不幸別世,年幼的巴哈主要是由擔任管風琴老師的長兄扶養。但到了西元1700年間,隨著兄長家中人丁增長,襁褓裡的嬰孩也需要預留一份碗筷,不願繼續叨擾哥哥的好意下,巴哈決定自力更生,動身來到了兩百哩之外的呂納堡(Lüneburg)⋯⋯

 

憑藉著天生的好歌喉,巴哈順利進入教會附屬的拉丁語學院就讀,並參與音樂服事(教會詩班)的行列,同時還兼差擔任地方婚喪喜慶上的駐唱歌手與假日市集上的街頭藝人,等於一人分飾多角。但忙碌之餘,他依舊不忘持續學習,除了收集不少神學著作,供閒暇時閱讀、靈修外,更潛心研究當時「大學長」所留下的「聖詠」(Choral)……誰?「宗教改革之父」馬丁‧路德(Martin Luther1483 - 1546)。

 

巴哈與路德兩人跨越時空的淵源不只於此,西元十六世紀初,馬丁‧路德先是在艾森赫納就讀書院,後來於提出「宗教改革」而受到天主教迫害的流亡期間,因生命一度受到威脅,所以選擇躲藏在艾城的瓦特堡(Wartburg)內,並以十個星期的時間將通用希臘文版《聖經》翻譯成德語版本,完成上帝賜下於苦難中的恩典奇事。

 

西元1705年,「弱冠」的二十年少,巴哈再次前往異地服務。或許體內流有牡羊「直男」天生不服輸的血氣方剛吧?年輕人除了對小鎮詩班的音樂素養不高而感到萬分惱怒外,居然還與巴松管樂手爆發過肢體衝突(!)而被登載在法院的判決紀錄中;

 

是不是「火爆牡羊男」我們不敢確信,但換到另一個場景,巴哈在經過虛心求教,和幾位作曲界前輩切磋交流後,開始於主日敬拜時的彈奏過程裡使用了較為花俏的裝飾音與和弦,看似「迷惑」又「顛覆」習慣傳統吟詠信眾的手法,很快就遭到了教會有權者的警告!

 

當時的巴哈,或許只能用五個字來簡單形容吧,「龍非池中物」,他的琴藝造詣儼然超越當世代既有水平,藝術涵養更非俗夫與之匹敵,但先知總是孤獨與寂寞的,也大多是屬於「I人」性格,其大膽創新的詮釋風格著實惹火了墨守成規的「虔敬主義」派人士!

 

禮拜歸禮拜、音樂歸音樂,孤傲莫名如他,在充滿敵意、仇視與抨擊的汙衊聲中,巴哈的音樂此刻徹底被宗教界「霸凌」,還被惡意戴上了幾近野蠻的「世俗化」帽子。

 

2.巴哈給你一對翅膀

 

西元十八世紀一零年代中葉,巴哈再度提起細軟,動身啟程。這回他輾轉來到了威瑪(Weimar),並在此遇上了生命中的第一個貴人,也就是駐地的執政官公爵恩斯特(William Ernest, Duke of Saxe-Weimar)。

 

透過薪餉合同上允諾的一夜翻倍,加上主事者不干涉的開明自由之下,巴哈筆下的管風琴音樂越見成熟、高明,也迅速擠身歐洲最具盛名的管風琴演奏家和作曲家之林。同時他也親自培訓專業的樂隊和歌手,建立起小規模且訓練有素的巴洛克室內樂團。

 

「他(巴哈)的雙腳彷彿長了翅膀般在(管風琴)腳踏板上飛馳,強而有力的音符如雷似的響徹整個教堂;太子(日後的普魯士王威廉一世)對巴哈的神技讚嘆不已,一曲既畢,餘音繞梁之際,便脫下指上所戴著的寶石戒指,無條件送給巴哈。」

,是傳說,也是傳奇,一段當時的音樂會感想,某位聽眾是這樣記敘著。

 

幾年之後,為謀求更好的發展機會與自我不鬆懈的挑戰,巴哈選擇前往了科騰(Köthen)擔任樂團指揮(Kapellmeister)。在這個音樂工作者備受市民與官僚們禮遇愛戴的城市,巴哈不只享有當年等同於高級行政官員的優渥俸祿外,伴隨真正適才適所,本身也通曉樂器演奏的長官(利奧波德王子)親自提拔,科騰從舊有的三名樂師(室內樂規模)編制大幅擴編至十七人的團體(樂隊)規格,巴哈的創作水平亦持續「進化」,一群合作無間的音樂同工讓他的器樂作品繼續突飛猛進。

 

此外,喜欣看見自己將近10歲的長子威廉(Wilhelm Friedemann Bach,日後也成為職業作曲家跟管風琴師)可望繼承家族衣缽,接棒成為第六代的音樂人與服事祭司,巴哈也於科騰親筆完成了鍵盤樂器彈奏與聆賞的啟蒙小冊《Klavierbüchlein für Wilhelm Friedemann Bach》,更留下了經典的《平均律鍵盤曲集》(Das Wohltemperierte Klavier,此為第一卷,24首)和《布蘭登堡協奏曲》(Brandenburgische Konzerte)等作品。

 

然而,隨著利奧波德王子迎來大婚,新娘對音樂欣賞卻不感任何興趣,加上歐洲局勢詭譎,境內防禦軍費日益吃緊,宮廷過往浸淫音樂藝術的氛圍逐漸丕變,巴哈自知緣分已盡,決定離開科騰⋯⋯充滿美好回憶的城市。

 

3.爭戰、爭戰、再爭戰!

 

西元1723年,38歲的巴哈抵達萊比錫(Leipzig)。

 

面臨部分官員質疑其學經歷稍嫌薄弱,且欠缺扎實神學根基的雙重糾葛中,巴哈以音樂總監之姿,一肩擔負起萊城四所主要教堂的所有音樂服事工作,但卻也得「忍受」當地濃厚的商業氣息下,市民對於演出水平的高度容忍性(註:萊比錫當年是一自治商業城市,沒有編制受過專業訓練的宮廷樂師。所謂城市樂師其實也只是由一群業餘愛好者所組成的臨時樂手,稱不上多有水準),還有難以言喻的壞「薪」情⋯⋯薪餉只有原本科騰時期的四分之一左右。

 

西元17293月,較巴哈年輕的利奧波德王子(西元1694年出生)意外早逝,他於是帶著已完成的《馬太受難曲》(Matthäuspassion)片段,最後一次造訪科騰,作為對知音與摯友永遠的致敬與不捨。

 

哀悼之餘,巴哈與萊城之間的爭戰卻持續進行著。西元17305月,當局要求他補足能取得獎學金資格的候補人員名單,巴哈面試了多位應徵者後,客觀且謹慎地寫下了一份毫無偏頗的人資報告……但沒想到市府後來公布的通過者竟與巴哈推薦的人選出入甚大,顯然上位者已完全忽視巴哈的寶貴意見!

 

隔年,萊城議會正式「討論」或「調查」巴哈個人的私德。代表們質疑他時常不假外出,或私下接案以賺取外快!雖然一切主因正是市府差強人意的俸祿與烏煙瘴氣的工作氣氛,但自知理虧在先的巴哈並未馬上予以駁斥,而是於稍後語重心長地投書議員諸公,期盼雙方能放下成見,合力改善萊城音樂環境不佳的事實……但議會收到之後,以「漠然處置」來回應巴哈的一番苦心。

 

到了西元173611月,經過了勞心費神的斡旋下,巴哈成功取得波蘭新王奧古斯特三世(August III. von Polen)的諭令,以「波蘭皇家及薩克森選侯宮廷作曲家」的正式頭銜予以回敬並制衡萊比錫當局對其音樂實力的存疑;

 

但也在同一時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巴哈又於萊城承受了一場新的「壓力測試」:在主事者更替和大環境變遷下,新任萊比錫聖托馬斯寄宿學校(Thomasschule)校長厄內斯提(Johann August Ernesti1707 - 1781)雖然學識淵博又年輕有為,但對於音樂藝術與文化教育的傳承卻是秉持著負面、排斥的態度!尤以在持續加強當代智識學科,意圖減少古典哲學跟神學課程比重的進步思維下,校長更公開批判巴哈所主理的音樂課程已經嚴重落伍……不符合所謂的「時代潮流」。

 

作為神學家與語言學家,以及「理性主義」學者代表,其著述後來亦影響了士萊馬赫(Friedrich Schleiermacher)論點的厄內斯提,他其實是巴哈多位子女的「教父」,但隨著音樂人與教育家的意見分歧,兩人為此意識形態展開了長達兩年之久的激烈交鋒,甚至還一狀告上議會跟國王處。

 

然而,隨著歐洲大陸「啟蒙運動」(Enlightenment)和教會固有神聖不可侵犯之威權的各自興起和失落,舊有之典雅、秩序、規律的「巴洛克」風格亦持續受到了新潮派作曲家後輩的挑戰與鄙視……此時步入中年的巴哈,在樂曲創作與音樂教學上也悄悄產生了前所未有的質變,或許是對教會昔日無瑕完璧的憧憬逐漸消逝,他將研究和譜曲重心回歸器樂,並開始重視自己出版的個人作品集。

 

4.從絢爛到平淡

 

西元1740年,進入上帝所賜巴哈人生旅程的最後十年,他依舊不減年少時熱情、積極的動力,即使在與世俗凡夫的溝通與應對上遍體鱗傷,他仍決心拋開塵囂之痛楚,將筆下器樂曲式發揚到淋漓盡致的深化與邏輯化,不只花費更多時間修訂過去譜寫的作品,也用心改編、擴增前輩音樂家們所留下來的諸多音樂結晶。

 

數算巴哈職涯末期的傳世偉構,當之無愧者首推《賦格的藝術》(Die Kunst der FugeBMV 1080)……

 

這部可能草擬於西元1740年間,但未指定樂器款式的未竟瀝血之作,被音樂研究者認為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偉大作品。巴哈在一部音樂作品中,極盡可能的去深度發掘複音音樂對位法的所有可能。一個人的武林,一個人的巴洛克,一個人的嘔心瀝血,那一個人,正是巴哈。

 

西元1750年,前一年可能疑似發生過中風的巴哈,除了患有糖尿病外,更深受白內障所苦,視力推測更已接近全盲,雖然英國名醫兩次為其進行精密的眼部手術,但為時已晚⋯⋯

 

同年728日,「神童」阿瑪迪斯尚未出生(1756),「交響樂之父」海頓也才剛滿18歲(1732),一生漂泊、流離,但真摯創作之用心絲毫不曾減去半分的宮廷樂師兼管風琴家,巴哈據傳因高燒不退所導致的二度中風,悄然別世在萊城一角,享壽65歲。

 

可帶些遺憾或無情地,與巴哈生前有嚴重過節的萊城議會似乎對偉人的逝去顯得無動於衷,官方版本釋出的故人評價也極為單薄、普通。沒有留下任何遺囑的巴哈,其遺產(房舍)歷經各方爭執與激辯後,可能由九名在世子女與遺孀安娜(Anna Magdalena Bach,巴哈第二任妻子)均分,但議會似乎更進一步有意攔阻給付給遺孀的救濟金……最終,在仰賴社會大眾救濟的慈善撫慰金,以及來自於巴哈三子C.P.E. 巴哈(Carl Philipp Emanuel Bach)對繼母的協助下,安娜從此在貧民救濟院裡度過餘生,直到西元17602月別世。

 

5.「失敗者」?

 

回顧巴哈數十載的樂師人生,合計待過九個城市,一輩子沒離開國門(日耳曼、神聖羅馬帝國),前後兩段婚姻,艱辛養育多達20名(其中10名夭折)婚生子女,就我們後人的客觀角度來看,巴哈無論再怎麼努力打拼,想當然耳絕對不是一個光靠作曲、賣譜或是舉辦音樂會就能夠致富發財或發光發熱的音樂人。

 

更加殘酷或是讓人心酸的是,對比和巴哈同一年(1685)來到世間的日耳曼老鄉韓德爾(Georg Friedrich Händel),留學海外(義大利),作品輕快且迎合市場潮流(國際化),故廣受普羅大眾喜愛,終生不愁吃穿,又能活躍、周旋於貴族世家之間,職涯全盛時期更享盡榮華,甚至被奉為國王殿前貴賓。兩人雖然都是今日赫赫有名,榮耀等身的作曲家(巴哈與韓德爾一生從未謀面過),但巴哈在他所處的年代,不是你我想像中自帶聲量、通告滿檔的「音樂網紅」,反倒像是一個默默耕耘、盡忠職守的基層公務員,而且還沒有任何充裕退休金的完整保障。

 

鞠躬盡瘁?不,當時無人願意脫帽致意。

 

論現實生活,音樂人巴哈不好當,也幾乎缺少機遇得以脫胎換骨,躍居國王或貴族寵愛有加的仕卿,可是對作曲的堅持,他卻一時一刻都沒有放棄。終其一生,巴哈將無數心血投注於融會貫通前人所傳技法,整理讓其盡善完備,更以後人無法超越,難以想像的對位法技術,讓音樂昇華為無法言喻的藝術巔峰。即便晚年失明,坐在病榻前的巴哈依然繼續從事作曲的工作,直到離開人間的前一刻。

 

對巴哈來說,上帝之外,音樂就是他的信仰,然此一信仰,其實正是來自於上帝賜予的恩典!

 

6.在受難中復活

 

巴哈辭世之後,約莫六十年的歲月裡,其留下的各項作品未受到後代音樂家們予以重視或青睞,同時在主流樂界的刻意埋沒下,巴哈的樂曲甚至已「淪落」到僅被拿來做為音樂學院的課堂練習曲而已,毫無收藏或演奏價值,更不用提個人的歷史定位已遠遠落於韓德爾之後。

 

直到西元1805年,在猶太裔銀行家亞伯拉罕(Abraham Mendelssohn,他的兒子即是知名音樂家與指揮家孟德爾頌Felix Mendelssohn)出面收購了大量巴哈僅存的樂曲手稿(多數來自於C.P.E. 巴哈),並將其無償捐贈給柏林聲樂學院後,巴哈的音樂菁華才得以萬幸地開始交由官方權威機構典藏與傳承;

 

西元1829311日,亞伯拉罕的兒子孟德爾頌藉由自身的音樂專業和過人睿智,在重新領悟了巴哈浩瀚音符裡的神髓與意涵後,決定力排眾議,對外公演塵封許久,或許早已被遺忘在圖書館檔案室的巴哈宗教清唱劇:

 

《馬太受難曲》(MatthäuspassionBWV 244

 

一場起初不被外界看好,連諸多音樂圈專業人士也抱持冷處理態度的宗教音樂會,往昔因為猶如「歌劇(詠嘆)般」的音樂特質而受到基督新教虔信主義會眾和萊比錫市民所敵視與排斥的《馬太受難曲》,以《新約聖經‧馬太福音》第2627章為歌詞藍本,共計《至聖之首受重創》、《請垂憐我,我的神》68 首曲子所組成的大型宗教樂曲,從沉重的合唱曲起始……


 

耶穌受難(維基百科)


將近三個小時的演出,自耶穌受釘十字架到最終的眾人哀悼,同樣以合唱曲做為結尾,沒想到,孟德爾頌的「自作主張」竟然震驚並撼動了整個歐陸樂壇!

 

就在這一刻,隨著耶穌的受難,巴哈的音樂卻吹起了復活的號角,從地極直到天邊,《馬太受難曲》深深刺進了人們心底深處的靈命宇宙。許多樂評跟聽眾,甚至是同時期活躍的音樂家們都難以置信,宛若聖詠天籟般的偉大傑作,居然會是那早已被人遺忘,也可能視為不起眼人物之巴哈所作!昔日萊城的試煉佐以眾人投射的敵意,彷彿就是當世的本丟彼拉多(Pontius Pilatus)再現,但巴哈沒有選擇妥協或退讓,而是在熊熊烈火中煉出永不褪色的純金,完成了《馬太受難曲》⋯⋯揭露出他將來的重生印記。

 

至聖之首受重創,希世痛苦難當,

遍壓荊冠皆恥辱,譏評嫌怨憂傷,

仰瞻慈容何慘澹,想見滿懷悽愴,

此刻愁雲掩聖範,當年基督輝光。

 

因《馬太受難曲》(巴哈總共寫有五首受難曲,但目前只有《約翰受難曲》和《馬太受難曲》有完整樂曲能流傳至今)而在樂壇「復活」的巴哈,音樂大師的地位也隨之被確立起來,成為西方樂壇發展史中最具代表性的奠基石。

 

有人如此定義:西元十八世紀時,能醉心欣賞巴哈音樂的,是深不可測的音樂行家;而到了西元十九世紀的「復興巴哈」運動,才讓一般音樂家開始認識巴哈的偉大。

 

而當時為數近兩百本之多的巴哈研究著作跟樂曲分析叢書,幾位音樂人的不懈奔走,更讓巴哈的地位跟名聲逐漸抬昇至超凡不朽的德意志「3B」之林,足以與貝多芬(古典主義時代)、布拉姆斯(浪漫主義時代)兩大作曲家齊名。但某種角度,巴哈(巴洛克時代)不算是並駕齊驅,而是孤單地隻身站在時代的浪頭。

 

7.永遠的巴哈

 

直至西元二十世紀,透過各個音樂流派發展的競合與反轉,全新世代的「新古典主義」崛起,巴哈的音樂地位也再次被諸多作曲家予以最高程度的推崇,同時期不少音樂家們乾脆自稱是巴哈的「信徒」或「追隨者」。

 

「巴哈對音樂的貢獻等同於達文西對藝術的貢獻,以及莎士比亞對文學的貢獻,他是歷史上永垂不朽的創意天才之一。」

,《留聲機雜誌》。

 

如今,藉由網路串流平台的無國界供輸下,伴隨一系列數位化工程(如Bach Digital)與樂譜典藏計畫雲端化的推波助瀾,巴哈不再是古典音樂世界裡的巴哈,而是整個日耳曼民族的精神象徵,甚至是全人類不可埋沒的寶貴資產……

 

對了,誰是「航海家金唱片」(Voyager Golden Records)裡收錄最多曲目的音樂家?

 

巴哈,毫無疑問。

 

尾聲:何時聽巴哈?

 

幾次跟音響發燒友們閒聊,彼此都會私下議論到,韓德爾的音樂很好聽,無論是飯局、酒席或是新品上市發表會,乃至於是禮拜堂齊聲吟唱《彌賽亞》的時候,他的音樂都是座上賓。當然,聽到《哈利路亞》(Hallelujah)記得要馬上站起來;

 

但巴哈的音樂,嗯,說起來不能算是「好聽」,但卻是一種擁有不論在什麼時刻聆賞都會讓人莫名感動或陷入沉思狀態的魔力。

 

更甚者,

 

一個單純發自內心深處的呢喃自語,巴哈的音樂沒有其他額外的添加劑或人工香料,更絕對沒有業配似地浮誇與做作,就只有一種極為深邃、難以捉摸的魅力,如風又像水,輕撫受傷的心、澆灌乾枯的靈,但有時又宛如火焰,照亮黑暗迷霧,燒盡世人的憂愁與煩惱,聖靈般的果效,不禁使人越聽越著迷,聽到後來,就這麼會有那一天,歌單裡唯有巴哈一人的作品,人生足矣。

 

是,巴哈,Johann Sebastian Bach,他,一直在等著你。

 

你問我何時聽巴哈?

 

以下開放留言。 

 

圖文來源、一併致謝:

https://en.wikipedia.org/wiki/Johann_Sebastian_Bach

https://de.wikipedia.org/wiki/Johann_Sebastian_Ba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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