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代政治學之父」馬基維利（Niccolò di Bernardo dei Machiavelli）

「進入『天堂』的捷徑，正是熟知通往『地獄』的道路。」

 

「近代政治學之父」，馬基維利（Niccolò di Bernardo dei Machiavelli，1469.5.3－1527.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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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述功績與歷史定位足以與《聖經》（這裡沒有不敬的意思）、馬克思的《資本論》（Das Kapital；這裡不代表筆者推崇的想法）齊名，作為《君王論》（II Principe）的原作者，馬基維利誕生於中世紀時代的佛羅倫薩共和國（Repubblica Fiorentina，城邦國家，今義大利佛羅倫斯），其父作為執業律師，享有一定程度的社會地位，故馬基維利從小接受了良好且完備的拉丁語教育。

 

成長於版圖尚未一統，政經局勢混沌多變的義大利城邦國，加上以教領政的「教宗國」（Civitas Ecclesiae）又擁有其他政權難以企及的強大軍事勢力，本欲板蕩的亂世中，馬基維利只能說是年少得志的代名詞……不到30歲即擠身權臣之林，還親自斡旋於各個霸權之間，以猶如周遊列國的頂峰說客一般，施以外交、軍事、計謀等權術，尋覓得以立足詭譎歐陸政壇的一席之地。

 

然而，

 

世事如棋，隨著各國合縱連橫所引發的疆域劃分與政權更替，馬氏所效命的佛羅倫薩在教宗儒略二世（Iulius PP. II）的派兵征討下不幸遭到了瓦解潰亡的命運……而當馬氏的主要政敵美帝奇（Giovanni di Lorenzo de' Medici，後來當選羅馬天主教教宗，成為「李奧十世」）成為執政大公，他不只更逼迫馬基維利從當朝要員的身分狼狽下野、被捕，甚至下令在黑牢裡予以酷刑的折磨與羞辱……當時馬基維利也才只有44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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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在當權者的眼中，馬氏已經沒有任何利用價值，所以地僥倖躲過死劫。可平安獲釋後，物換星移，一貧如洗的馬基維利僅有人身自由是富足的，過去的風花雪月更猶如一縷輕煙般消逝。隱居鄉間，深居簡出如他，決定以政治生涯裡無數的實戰交鋒經驗，再佐以參考諸多西方先賢們的政治哲學與智慧，在忘卻所有煩惱，貧窮亦無法令其沮喪，死亡也沒能逼迫他陷入恐懼的勇氣中，提筆著述了《君王論》，以及姊妹作《李維論》（Discorsi sopra la prima deca di Tito Livio；論共和（國）制的優點），徹底分割了過往被視為一體的政治和倫理，以及現實主義與理想主義。

 

《君王論》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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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遵守信義對自己不利，或原來使自己作出承諾的理由已不復存在時，一位英明的君王絕不能夠、也不應當遵守『信義』。」

 

「但身為君王，又必須深知怎樣掩飾這種（背信忘義）獸性，並做為一位偉大的偽裝者和假好人，要顯得具備一切優良品質...因為愚民總是被外表和事物的結果所吸引，而這個世界裡，儘是愚民。」

 

毫無懸念的論述，國家，不是「不道德」，而是「非道德」！

 

在馬氏筆下，毋論是政體本身或君主（領導人、行政核心）等領導群體，有一半的治理思維乃是位在已知的道德範圍之外！所以他支持君王推動惡行（權謀），藉由不守信（義）、蠻橫手段，或是越發獸性等極端作為來提供領導人正當統治性之必要；但另一方面，馬基維利卻也絕非是拋棄善念之輩，他同樣強調道德的必要性，尤以維持穩定、繁榮、進步的態勢方是國家得以追求的正當目標，個人不得為其利益而不擇手段，同時沒有人能夠正當化或合理化任何邪惡的手段……但回歸根本，君王稱之為君王，這個身分所應執行的「任務」，是將善良與邪惡作為一種奪取權力的手段，而不僅是單純的目標本身；

 

換言之，一位既有智慧又有遠見的國家領導人，是絕對不會過度在意輿論（民調）或人民對於善惡之論斷，而是有主見、且妥善地平衡其心中善良與邪惡的天平兩極。

 

「一個在各方面都以良好善行自居的人，在置身於惡者環境之中，必定遭到毀滅的命運。」

 

此外，與其費時耗力打造一個空中樓閣、不切實際的幻想式烏托邦國度，「現實主義」則是馬基維利在著作中所遵循的主要架構：君王更應該將其作為奪取和維持權力的方針指引。

 

又不同於古代賢哲（如柏拉圖和亞里士多德）的邏輯思維，也就是所謂追求一個無私的大同社會（世界和平？），馬基維利的目標不在這裡……

 

事實上，馬氏鼓勵君王應在必要時刻採取殘忍的權力或獎賞（如「胡蘿蔔和棒子」的管理方式），宛如「獅子般兇猛」與「狐狸般狡猾」的巧妙結合，方以維持長治久安的政治現狀。故今天我們談論到的政治權術，英文正是「Machiavellianism」，等同於馬基維利主義。

 

「（政客）背信棄義、掩蓋真相、文過飾非、歪曲事實，用以維持『正義』」的表象；正義儘管沒有實現的一天，但永遠是政客矢言爭取的目標所在。」

 

今天，我們重新檢視馬基維利所處的動盪時代，那是一個在五百年前，西元十五世紀末期，宗教信仰（羅馬天主教）與政治密不可分，更是羅馬教廷勢力最鼎盛，以及轄下各區教會重度腐敗、墮落（神職人員兜售〈贖罪券〉，外部男女關係複雜）的黑暗時刻，因此馬基維利大膽主張有為者應回歸到羅馬共和國時期的美德（公民與榮譽感），用來取代並顛覆（天主教）信仰教條裡可能被人為竄改的道德（會眾與順服），他更期盼日後的領導人務必要將宗教和政治進行切割（政教分離），褪去信仰加諸的累贅或枷鎖，國家才能強盛茁壯，君王也才得以在各種施政項目上放手一搏，來日留名青史。

 

可此番如士師先知般的言論，想當然爾，完全違反了當時天主教教會高層所懼怕的思想解放態勢，加上馬丁．路德以「因信稱義」之說在德國點燃了宗教改革之火，因此《君王論》縱使在馬基維利死後五年才在教宗的批准下付印出版，但很快就被列入羅馬教廷公示的官方禁書。

 

許多「人道主義」者亦痛斥本書操控是非、顛倒真理，故在過去的數百年間，諸多敬虔愛主、受良好教育的基督徒依法不得翻閱《君王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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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基維利，這個名字也從此被冠上了無以復加的惡名。

 

尤其「Machiavellianism」等同於「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說法，更完全遭到有心人士的汙名化、妖魔化！《君王論》也被視為具爭議的獨裁者（暴君）手冊，幾乎已無人回憶起，馬基維利乃是當年著名的哲學家、歷史學家、政治家和外交官，更是歐洲文藝復興跨宗教改革時期裡的重要人物。

 

尾聲（一）：

 

「不讀此書（《君王論》） 無法高枕而眠。」

 

，法王路易十四（Louis XIV）如此說道。他是「太陽王」（le Roi Soleil），被譽為是西元十七世紀以來，近代功績顯赫的治世名君代表。

 

而普魯士王腓特烈大帝（Friedrich II）更把《君王論》作為自己施政決策上的依據，他是歐洲「開明專制」君主的象徵性人物，也是「啟蒙運動」時期的名人典範。

 

尾聲（二）：

 

「世上只有『圓滑』，絕無所謂『圓滿』！」

 

心理學上所稱的「黑暗三角人格」，除了「自戀」與「反社會（精神病態）」之外，就是馬基維利主義……雖然其觀點與《君王論》的論述毫無相關，但確實參考了馬氏的哲理思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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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有20道題目的「Mach IV測驗」，其量表中取得高分的人（高馬基、High-Mach）被視為在職場或社會上有更高可能具備欺瞞或冷酷無情的人格特質，或是擔任主管時予以部屬身心霸凌或虐待。而且相對於低馬基者，高馬基人多數會將財富、權力和競爭放在目標首位。

 

圖文來源、一併致謝：

https://en.wikipedia.org/wiki/Machiavellianism_(psycholog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