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你想從哪裡著手？》

「您⋯⋯好，七樓的主管要我來這邊報到！」

 

聽到陌生的口音從門口傳來，堆積如山的卷宗、檔案背後，辦公桌的正中央，緩緩出現了一張尋常人或許看來陰森可怖的臉孔，遠看似笑非笑，可近看卻是一臉的死寂，可唯有那雙眼睛，深邃又晶瑩，仿佛能看透世間一切的善惡與悲喜。

作者拍攝，高雄IKEA

「是東岳處長叫你來的？」放下手邊的工作，中年男子示意新人坐在自己的面前，一張黑到發亮的梨木太師椅，對於這間毫無生氣，又幾無聲響的公文檔案庫而言，似乎顯得突兀……桌上的茶壺雖然看似歷經滄桑，但其白釉瓷類雪似銀之姿，仍不失昔日之雍容貴雅。

 

「是，這是我的履歷表，請您過目……」

「你擅長詩詞？是研究中晚唐時期文學作品的國學專家？」

「您過獎了，國家專家四字不敢妄稱，但在學校裡曾經開過幾門課，寫了幾篇期刊論文倒是有的。」

 

男子順手瞧了一眼薄如蟬翼的表格，銳利的目光頓時已緩和不少。點了一根菸，伴隨煙霧饒繞，氣氛越發神秘怪奇之際，他沒有作聲，而是靜靜地用左手的食指比了比角落的一張方桌。新人跟著望去，那是一個不同於跟前所見的侘寂風個人工作站，除了平板電腦，連所費不貲的職業級降噪耳機、麥克風都應有盡有，當然，幾本保存良好的《李娃傳》、《南柯太守傳》與《長恨歌傳》等傳奇經典也放置一旁，宛如量身打造的研究室。

 

「這⋯⋯」

「以後你就在這裡辦公吧？想休息或離開的時候就說一聲。雖然日後不再具備任何顯赫的頭銜或學術地位，但一輩子的所學所成將永遠不被歷史長河所埋沒或遺忘，我認為這應該是你最後的夢想吧？」

「是！但沒想到！我真的沒有想到，這裡竟然就是……」

「沒事的話，我要繼續忙了。」

 

中年男子原本不想理會新人發自內心，無法言喻的悸動，但想到上頭主管的指示，照慣例還是要再三提醒一番。

 

「桌上有一張紙，是你跟⋯⋯『他們』溝通時的開場白，別說錯了，不然整個系統會天翻地覆！你應該明白我在說什麼。」

 

新人點點頭，馬上走到工作站前，戴上耳機，別上麥克風，臉上老邁無光的遲暮皺紋居然也在同一時間消失無蹤，透過螢幕上的鏡像反射，那是？曾經意氣風發，侃侃而談國學涵養的自己。

 

正式開機之前，新人不經意望著門口的金屬銘牌，「平等大王辦公室，B8F」。

 

藏不住興奮地，新人唸出紙條上的那句話。

 

「你好，你想從哪裡著手？」